靠北。
FC2終於抽完了。Orz!

想更新又不能更新真是超級不舒服的。TAT




『妳一定要比任何人、都搭乘過更多次的直升機。』
當黑田醫生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總覺得…彷彿有什麼無法釋懷的情緒從心中蒸發,同時,卻又帶來了更多、難以形容的沉重驅力。
 
──人類。
大概就是這樣的生物。
如果背後有什麼動機在驅趕著自己,就算勉強、也會不計後果的完成。
 
縱然那對原本的白石也是計畫中目標,但那不過就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罷了──無論是成為一個醫生,或是來到翔北、期望成為一個專業的空中急救醫生,都是一樣的──僅僅是隨波逐流,認為父親是個醫學教授的自己、應該也理應走上的道路而已。
 
但是。
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黑田醫生的那句話,也許是第一次…〝白石惠〞這個人,終於有了某種〝一定要達成什麼〞的衝動;不再抱持著覺得『啊,那就這樣吧…』,而是『只能這樣了!』的想法──所以,才會一直努力著,奮不顧身的。
 
直到某個夜班輪值前,白石在電梯碰巧遇到同樣剛巡完房的藍澤。
 
向來面無表情的他、在走入電梯說完「辛苦了。」之後,微微挑起了眉梢,「今天也是白石醫生值班嗎?」他說。
 
「…咦?」
眨眨眼,彷彿還沒從因累積了一天的疲倦而襲來的恍神中恢復,白石楞楞的看向方才向自己搭話的藍澤一會,才稍嫌遲緩的回應,「是我跟三井醫生沒錯。」
 
「…妳已經連續值超過24小時的班了吧。」
抿起嘴唇,藍澤蹙起了眉頭,有些猶豫,「身體、沒問題?」
 
「啊,沒事的。」
微笑著回應藍澤生冷的關心,白石強打起精神、自我調侃,「早就習慣了啊…畢竟熬夜根本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份。」
 
「…是嘛。」
抬眼看向電梯中的樓層顯示,藍澤仍舊用著一如往常、不以為然的冷漠語氣回應;要說還有什麼需要待為補充的內容──大概也只有,今天日班的急診救治、恰好碰上連環交通事故,被要求前往在現場支援的白石,要是在累計上連續的值班,體力應該也快接近極限了、這件事情吧?
 
× × ×
 
今天是和三井醫生一起值班。
嗯…也許還要附帶一個,默默跟在自己身後、一回到醫生辦公室,就窩回病歷堆中的藍澤醫生?以及甫看見自己,並大聲抱怨「剛剛沍島小姐又扔了一堆病歷過來,又得要留下來加班了」的緋山醫生──當然,同樣習慣性、隨意拿起緋山醫生面前那一大疊病歷,並開始翻閱的自己似乎沒什麼資格去評論另外兩位同僚的舉動就是了。
 
「巡完房了嗎?」
從姓名欄上寫著〝中川一美〞的資料上抬頭,緋山放下筆、揉著酸澀的雙眼,「沒什麼大問題的話…那就幫我寫一些吧,病歷。」然後附上了一個過為燦爛的笑容。
 
「嗯。」
點點頭。反正本來就是打算幫忙的,「藤川醫生已經回去了?」
 
「興沖沖的說著什麼〝護士找他聯誼〞就準時走了。」
那傢伙也有人會找他啊?鬆了鬆緊繃的肩頸,緋山在一如往常的反諷之後,輕啜一口殘留餘溫的黑咖啡,「吶、我說啊…」半闔的眼眸、眼神定格在某人略顯蒼白的臉色上。
 
「妳的黑眼圈是不是又加深了,白石醫生?」還有,眼球的血絲也變多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頭也不抬的回應,直至在〝井上誠〞的病歷上劃下句點,白石才在翻開下一本資料前的空檔,稍稍將注意力分給了、坐在斜對面,似乎對於自己的忽視而表露出些微不悅的緋山,「緋山醫生不也是嗎?」
 
「我比妳好多了。」
緋山不以為然的輕哼,「工作狂都不知道自己是工作狂。」
 
「確實…」
白石忍不住低聲的笑了,「因為緋山醫生不就是這樣嗎?」
 
「什、…!」
突然的反駁不能,滿腔的怒氣、又剛好撞上對方總是該死的無害笑臉,緋山忿忿地將空杯用力放回桌上,「連續值了26小時班的人才沒資格說我呢。」
 
「欸、」
無奈的聳聳肩,對於同僚突如其來的激動情緒,白石已經見怪不怪,「彼此彼此。」
 
…真是討厭,這樣的回答。
忍不住這麼想著,怎麼可以就這樣輸給了白石呢…!緋山美帆子,妳也不過落後兩個月的空白,搭乘直升機的次數倒數就罷,總不能連鬥嘴都輸給向來不善言詞的白石吧!想歸想,卻又無從發洩,只能氣憤地加重書寫力道。
 
「…紙。」
饒有趣味的看著明顯生起悶氣的緋山,「快破了喔、緋山醫生。」
 
「──到時候就麻煩您拯救它了。」
揚起嘲諷的笑,緋山重重的闔上又一本病歷,下意識的加重語氣,「是吧?白‧石‧醫‧生。」
 
回以苦澀的淺笑,白石投降似的搖搖頭。
扳回一城的緋山,也終於滿意的挑起眉,重新全神貫注、投入工作中。
 
辦公室內,只剩下藍澤規律敲打著鍵盤的回響,以及緩慢地、翻閱紙張時的摩擦聲。
 
緊急鈴響起,是在晚上12點,也就是白石值班的第30個小時。
 
603號的井上。
是那個因為跌倒而右腿骨折的患者。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想法的下一秒,腳就已經下意識的開始跑了起來,今天被救護車送來的時候,初步診斷是右腳脛骨出現裂痕、手肘有部分擦傷;腦部CT(斷層掃描)跟MRI(核磁共振成像)的結果也沒有大礙,怎麼會…?
 
深夜的醫院長廊,身後跟著的、留守護士噠噠的腳步聲,跟自己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迴盪著──然後,彷彿在回應焦急的心跳,冷白的走廊燈、似乎也旋轉了起來。
 
…咦?
放慢腳步,擺了擺頭,視野再次恢復成了一如往常的景色。
 
「白石醫生?」
「抱歉,我沒事。」
 
微笑著回應。
白石惠,現在可不是感覺到疲倦的時候…?
 
× × ×
 
病房內,總是安靜的連點滴滴落的聲音都一清二楚;心電儀規律的跳動,與均勻的呼吸聲重疊著。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
第一個印入視網膜的景象,是被夜色渲染的白。
 
「妳醒啦?」
輕輕挑起的尾音,正如緋山本人臉上複雜的表情,「真是的,別隨便給我們找麻煩啊,白石醫生。」
 
「…欸?」
「過度疲勞引起的血壓下降。」
 
「血糖值也很低…妳多久沒好好吃東西了?」
身為醫生,怎麼可能不清楚過度疲勞的症狀,「──面色蒼白、食慾減退、判斷力下降、經常性暈眩…還需要我為您複習嗎、袋鼠さん?」
 
「不用了…謝謝。」
白石無辜的眨眨眼,不着痕跡的拉高被單,似乎想要藉此擋住緋山異於往常的怒火,「對了,那個…」
 
「井上小朋友嗎?」
在書面上俐落的簽下自己的名字,緋山闔上病歷,「只是因為做了惡夢,又找不到媽媽,所以就哭著按下緊急鈴了。」無奈的嘆息,「雖然聽完以後很想罵他一頓,不過…」畢竟只是個9歲的孩子而已。
 
「──再說。」
斜睨了只露出一雙大眼、可憐兮兮的白石,緋山毫不留情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妳先關心好自己吧?」
 
「唔…」
「這樣的白石醫生,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致命一擊。
 
說歸說,本來氣憤的表情,在看到白石不知所措的無助模樣,又忍不住緩和下來。
 
「…最近、」
似乎是意會到自己說的有些過份,緋山輕輕握住白石的手;儘管臉上的關心仍舊看起來有些彆扭,「──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我、」
倔強的抿起了唇,白石別開臉、逃避緋山太過直白的關切,「緋山醫生不也是嗎?」
 
心臟的事情。
也是一直隱瞞著。
 
「但是,我勇敢面對了。」
緋山蹙起眉頭,有種衝動想要把白石的臉扳向自己,「…還是說,白石醫生也希望像是那時候妳強迫我一樣──」把人拉到某個病房、壓在牆角,強勢的要求。
 
「──到時候。」
偏過頭,緋山不懷好意的笑了,「我可是會找一個沒有婆婆問妳要不要吃餅乾的房間喔?」
 
「咦──?」
意思就是,自己完全逃不掉就是了?「這樣強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
 
「真是典型的傲慢醫生?」
 
「唔…」
反駁不能的白石,只能妥協的囁嚅,「…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打完點滴…大概是明天早上。」
看了下牆上的時鐘,「夜班剩下的時間,我跟藍澤會負責的。」旋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般,嘴角揚起小小的壞心弧度,「還有,三井醫生要我告訴你『讓白石好好的回家睡一覺』,所以──」所謂的離開,不是離開病床,而是離開醫院。
 
「托福,要是有什麼難得的手術,我會好好代替妳的。」
伸出指尖,抵住白石仍舊想要抗議什麼嘴唇,「至於妳,白石小姐…嚴格說來妳現在是我的病人,給我好好的聽醫生的話。」
 
「回家。好好的睡一覺。」
再一次,拍了拍白石的頭,「要是明天讓我在醫院看到妳…」緋山露出跟上次說著〝殺了妳〞時、雷同的燦爛笑容,「知道了吧?」
 
「…是。」
鬱悶的只得點頭應允,畢竟、三井醫生都這麼說了?而且緋山醫生的笑容──
 
不知道該說是恐怖還是…?
總之,有那個霎那,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應該不是突然的心肌顫震?忍不住這麼想著,但是無論如何,白石惠,打從心底的慶幸、自己的身上並沒有接上心電儀──
 
否則、一定又會引來更大的騷動…吧?
 
The End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