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Special是在上上個禮拜就寫好的東西,我還是感覺這禮拜+下禮拜的CB配額已經用完了啊。XDD

嘛、雖然說不定主要原因是因為最近看了BOSS的重播,所以超想寫大澤 × 木元的關係?XD

默默崇拜著BOSS的木元真的好可愛喔www




今日的緋山,顯得比平時還要疲倦。
她按著酸澀的眉心,想起稍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並忍不住嘆息——
 
究竟為什麼白石醫生可以在跟人談話的途中,突然陷入昏睡狀態呢?…雖然身為同業,緋山是可以理解連續值班的辛勞:不過,連話都沒說完、就這樣靠上自己的肩膀睡著——除了『恭喜白石醫生的睡功等級再次上升到一個新的境界』外,她已經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了。
 
不,說不定、重點根本就不在於白石這笨蛋——姑且稱之〝隨處可睡〞——的特性;而是在於『為什麼緋山美帆子得這麼倒楣的當這隻大熊的枕頭?』這件事上。
 
——究竟自己是基於何種原因這麼遷就那個討人厭的優等生啊!?…絕對不是基於對她的好感、嗯。
 
在這項純粹是用來自我說服的理由底下蓋上確認章,緋山感覺疲憊又加深了一些;嘆了口氣,卻聽見不遠處的病房內、傳出斷斷續續的爭執聲。
 
…發生什麼事了?
疑惑地挑起眉,緋山強打精神,加快腳步。
 
「拜託妳,接受手術…優理。」
鋪滿困倦的低啞音調,芳賀直子——優理的母親——眉間捲滿了積年累月的勞累,「算是媽媽求妳。」
 
「給我一個原因吧、媽媽。」
仍舊是那副固執冷漠的默然表情,芳賀的視線始終聚焦在新買來的書刊上,「一定要動手術的理由…究竟是為了我著想?還是——」輕咬下嘴唇,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發疼,「單純的感到困擾呢?」
 
「——優理!」
 
「我不會抱怨為什麼媽媽當初要堅持把我生下來。」
終於抬眼、正視自己的母親,芳賀的眼中卻只有靈魂抽離的空洞,「但是,也不會慶幸您讓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不要太過分了!」
即使感到憤怒,仍舊是壓低了聲音,直子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為什麼妳就不能體諒…」
 
「——因為你們也從來沒有諒解過我。」
深呼吸,試著讓自己的不禁激動起來的與對維持一如往常平靜的芳賀,眸中流轉著倔強的水光,「所以,我不要。」手術什麼的、絕對不要。
 
直子高高舉起的手掌,定格在空中許久,最後握成了拳頭、又緩緩放下。
只是,用力抿到發白的唇瓣、幾乎要溢出眼角的水光,以及轉身離開前,壓抑在那句「隨便妳吧。」中、濃烈地哀傷,都說明著她被芳賀的話語刺傷的事實。
 
輕輕闔上早已不是注意焦點的雜誌,芳賀嘆息著、將空洞的視線投向陽光明媚的窗外;然後,垂下眼簾,遮掩了、同樣複雜的情緒。
 
× × ×
 
「不好意思。」
急急收住差點撞上緋山的腳步,芳賀直子連忙不著痕跡抹去頰邊的淚痕、欠身道歉,「給妳添麻煩了。」
 
「…不會。」
扶住腳步不穩的直子,緋山撇了牆上的房號一眼,「…芳賀女士才是、沒事吧?」
 
「我沒事…」
 
對緋山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直子試著讓自己站穩步伐;但是,連日累計的疲倦、與剛剛語言摩擦,似乎已經讓她心力交瘁。
 
「我想,您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眉間淺淺的蹙起,緋山摻著直子,來到家屬等待區的沙發上坐下。
 
「謝謝妳,醫生…」
接過緋山順道從販賣機買來的熱飲,直子抱歉的笑了笑,「還讓妳破費了。」
 
不以為然的搖搖頭。
緋山鬆開了從方才開始就總是下意識皺起的眉頭,緩緩舒了口氣,卻又猶豫著該不該開口詢問——
 
510號房的芳賀優理,拒絕手術的狀況、早就已經不是醫院內的新聞。
身為母親的直子女士,更是經常性的因為規勸女兒、而與她產生爭執。
 
偏過頭,緋山凝視著直子憂慮的側臉。
其實輔導病患家屬這件事,本來應該是身為負責醫師的白石的工作,不過——
 
「芳賀女士…」
終究還是開口了,反正白石今日不在、這也理所當然的成為自己的工作,這麼想著的緋山,緩緩開闔著嘴唇,「還在煩惱優理ちゃん的事情嗎?」
 
「欸、」
不置可否的苦笑,「那孩子…不肯接受手術這件事、果然造成醫生的困擾了?」
 
「沒有這回事。」
幾乎是立刻否認了母親的困擾,緋山頓了頓、努力不讓自己直率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尖銳,「只是,翔北的大家…都希望來到這裡的病患,能夠健康離開而已。」
 
「…謝謝。」
彷彿除了道謝,沒有任何可以闡述心情的詞彙,直子無奈的嘆息,「可以的話,我也希望那孩子…優理,可以健康的活下去。」這一直都是身為一個母親的卑願,「可是,優理的脾氣一向都很倔強…」說了不接受手術就是不接受,她也同樣感到苦惱。
 
「…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呢?」
緋山想起之前自己曾經有一個病人,同樣也是對於〝手術刀切開身體〞這樣的事實抱持著未知的恐懼,即使是簡單的小手術、也不肯答應,「——畢竟優理ちゃん不是對於切割人體已經習以為常的醫生,會害怕也是當然的?」她說,帶著一點自我嘲諷的意味。
 
「大概、」
凝視著手中那杯、倒映出自己面容的熱可可,直子的嘴角綻出了一個難看的弧度,「不是這樣的…」
 
× × ×
 
今天似乎特別忙碌。
緋山輕按著因為長時間進行橫隔膜破裂修復手術而酸澀的雙眼,要不是早就習慣面對如此多的災難意外,她說不定會認為、世界末日就要降臨了。
 
儘管困倦,腦海中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稍早之前直子女士告訴自己的、芳賀優理之所以不肯接受手術的原因——
 
雙親為了彌補身為獨生女、身體又不好的優理,而曾經買過一條寵物犬給她。
 
『優理跟Prussia的感情一向很好。』
直子苦澀的微笑,『不過、大概在優理國中的時候,Prussia因為髖關節手術的術後感染…』當時,獸醫也是告訴優理、成功率很高,但是卻失敗了。
 
『優理甚至因為Prussia的離開、情緒過於激動,而曾經入院觀察一段時間。』
也是在那時候,擔當的醫生、試著說服我們優理接受外科療法,『——從此以後,優理就再也不相信什麼手術的機率了。』
 
眼前浮現出強打精神、努力對自己露出一個困倦笑容的直子女士,緋山頓時感到沈重的無力感。
 
也許在旁人眼中,因為這樣的微小理由、就拒絕醫療的行為,簡直就是把自己的生命當作玩笑。
 
——但是。
沒有人的生命歷程是重疊的;更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為了他人做出對自己而言頗不理智的行為、進而說三道四。
 
…其實,追根究底,或許就是出在對於〝醫療體制的信賴問題〞罷了。
 
身為體系一員的緋山忍不住自嘲一笑,腳步在510號房的房門外停佇。
 
她挺起僵直的背脊,嘗試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不要太過憔悴——現在的緋山,背影看起來是否有點像是、經歷一番惡鬥終於要挑戰終極頭目的勇者呢?
 
「下午好,芳賀さん。」
 
帶著專業人士該有的冷靜,緋山看著被夕陽染紅臉頰的芳賀、在聽見自己的招呼時,微微側首,露出了充滿距離感的微笑。
 
「午安,醫生…今天白石醫生休假?」
她說,臉上卻帶著了然的笑容,「難怪今天這麼安靜。」
 
「那麼…」
即使白石不在、仍舊喜歡調侃他人的芳賀,故作輕鬆的伸了個懶腰,「即使不是妳負責的病人、是不是也打算例行詢問我手術的意願呢,醫生?」
 
「…妳很在意?」
沒有回答芳賀的問題,反而拋出另一個疑問,緋山故我的讓視線隨著在紙上飛舞的筆尖移動,「對於我是不是要說服妳動手術這件事情。」
 
「稍微。」
芳賀好奇的偏過頭,似乎對緋山出乎意料的反應感到有趣,「醫生不是都喜歡長篇大論的說服病人開刀嗎?」
 
「每個醫生的習慣不一樣。」
緋山的話語隨著筆桿停下的動作頓了頓,唇畔勾起的微笑有些諷刺,「至少我不是那種強迫他人接受自己意見的傲慢醫生。」
 
「醫生妳…」
或許是從緋山的一舉一動中得出了如此結論,芳賀自滿的笑著,「是不是很討厭白石醫生?」
 
「沒有什麼討厭不討厭的。」
猶豫的抿起嘴唇,緋山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很急促,「雖然白石醫生既固執又愛多管閒事,別人一不順她的意就會默默的生起悶氣,甚至會全然無視他人想法的一意孤行,但是——」想起某人或許會因為自己的背後抱怨而打上幾個噴嚏,緋山填滿眉間的埋怨不禁鬆了鬆,就連本來垂下的嘴角、都上揚些許,「她卻是個比任何人都希望病患能夠康復的好醫生。」
 
「所以,與其說是討厭與否…」
她說,平緩的語氣中、帶著連緋山自己都難以發覺的柔和,「不如說,白石醫生是名可敬的競爭對手吧。」
 
「是嗎。」
說不出是在附和,亦或只是敷衍的呢喃,芳賀凝視著闔上病歷表的緋山,不甚確定的低語,「正因為是這樣的白石醫生,才值得我無視5%的失敗率?」
 
「不對。」
收起芳賀的病歷資料,緋山微微彎起眼角、笑了,「正因為是這樣讓人信賴的白石醫生,才值得妳賭上95%的成功率…不是嗎?」
 
× × ×
 
——在那之後。
當結束休假的白石,帶著一副討人厭的燦爛笑顏、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雖然有那一瞬間出現想用報告把那張臉遮住的衝動——緋山還是〝盡職〞的挑挑眉,向渾身散發出『快來問我發生什麼好事』的同事開口詢問。
 
「芳賀さん終於答應手術了。」
就連語氣都特別輕快愉悅的白石醫生,彎彎的眼角、輝映著嘴角的弧度。
 
「是嗎?」
相比之下的緋山,只是一如往常、表現出一臉的不以為然,「那真是恭喜妳啊,又多了一次難得的手術經驗。」
 
「欸…?」
眨眨眼,白石遲鈍地忽略了緋山的話中帶刺,「謝謝妳,緋山醫生。」
 
然後,這樣的回答、也當然招致了緋山醫生的怒火?
 
「我有做了什麼需要讓白石醫生道謝的事情嗎?」
「嗯…道謝的原因?像是,說服優理ちゃん動手術、這樣的理由不知道夠不夠?」
 
猛然抬起頭,驚愕的眼神定格白石自信滿滿的笑容上。
 
「為什、」
收住差點衝出唇畔的自白,緋山咋了咋舌,故作冷靜的反問,「妳在說什麼鬼話?」
 
「只是基於女人的直覺這麼覺得而已。」
「…別把從洋子さん那邊學來的台詞現學現賣!」
 
——所以說。
果然一開始就應該把病歷丟到這傢伙的臉上才對。
 
看著同僚的盈盈笑臉,緋山不禁開始懷疑、自己那時候到底是不是因為疲勞過度導致神智不清?否則,高傲如緋山美帆子怎麼可能會在病人前面稱讚——如果那樣的貶多於褒的發言算得上讚美——〝這樣〞的白石醫生?
 
The End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