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成為bzzz祭品的敵國組ry

說起來最近更新的好勤,讓我不免有種變得廉價(?)的感覺。(咦)

……果然還是回歸一個月更新一次的美好頻率吧。(欸)




嚴格說來,艾妲對於那位古朗德利尼亞帝國的女將軍始終是抱持著某種難以言明的心情──儘管對於這裡所謂的『難以言明』,艾妲有著萬千的把握能懷抱著王國軍人的榮耀發誓,絕對不是什麼親情、友情、愛情諸如此類的良善情緒。

但是,也不是敵意。

確切而言,是該稱為『困惑』……嗎?

當她站在場外,看著貝琳達操弄著巨大冰刃俐落了結其中一隻變異怪物的凜然身姿時,艾妲忍不住這麼想著。

只是,這樣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困惑』、『不解』、『懷疑』,這樣的思緒,並非一名優秀軍人對於已然存在的命令該持有的態度

至少,艾妲深信著自己絕對不會對於大小姐的指示、以及戰友們的反應默契感到任何遲疑。

所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誠心遵從著所有的指令,卻又隱隱約約察覺到心底那團深邃的矛盾。

無意識地放鬆了緊握著操控把的雙手,黏膩的汗濕感若有似無的提醒著艾妲,此時的她還處在戰場之中──儘管最近只有為了『護衛』某兩位輕忽防禦的女士時,方有自己上場的餘地,艾妲還是不認為戰鬥是能用如何輕佻態度面對的事情。

縱使在這個詭異的世界,就連戰鬥都遵守著某種難以理解的『禮節』;早就習慣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的魯比歐那王國軍官,卻始終恪守著自己那份嚴謹的原則,毫不懈怠。

「艾妲。」
「──是的,大小姐?」

透過通訊設備傳來的、大小姐的聲音,聽起來不如以往的稚嫩,有些沙啞;艾妲看著在機甲兵螢幕上顯示的人偶,即便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向來有禮的她還是忍不住流露出和善地淺笑。

「雖然無意干涉戰士們的私人興趣;但是,因為接受了羅索『索要研究樣品』的請託,無論如何我還是希望能尊重他的請求……維持生物屍身的完整性?」

艾妲不難明白大小姐語氣中的困擾。
畢竟一路走來,沿途的怪物不是被地獄獵心獸作為點心吞嚥,並是遭到亡者大軍的無情撕扯──因此,認真收集起來的怪物屍體,遠遠沒有達到另一位在據點待命的工程師所要求的目標。

「所以,能拜託妳嗎?」

從人偶清澈如琉璃的瞳孔中讀懂了對方的無可奈何;艾妲看著為眾多死者包圍、猶如女王般的貝琳達──當然明白此時闖進戰場之中可能會招來亡靈大軍不分敵我的群起攻擊,撇除防禦力相較薄弱的瑪格莉特,自己確實是最適當的不二人選。

雖然私心的理由是她太過明白,若是真的讓瑪格莉特介入,工程師最可能做出的、必定是最有效率的決定──放出同樣能吞噬一切的獵心獸,直接清空場地。

『──反正即使誤傷了也還會復活的。』

艾妲甚至能想見瑪格莉特用著絕對理性的漠然口氣,闡述著對於彼此而言確實在正常不過、卻又過於冷酷的事實。

「請放心吧,大小姐。」

所以,只能如此安撫著顯露出抱歉神色的人偶。

而後,艾妲毅然決然重新握緊了機甲兵的操縱把,將皮質手套因此摩挲出的難聽聲音,掩沒在越漸大聲的心跳之中。



有說殺戮使人瘋狂。有說鮮血令人迷亂。
只是,對於貝琳達而言,那些東西、充其量不過是她在追求著『死亡』的一種過程與手段。

就像烘烤麵包,必須經過麵團揉製、發酵,乃至烘烤等手續;死亡也是如此。

微微睜開總是隱藏在笑容之下的金色眼眸,數枚藍冰色的尖椎與此同時出現在貝琳達的身後,朝著面前圈圍而來的狼群射開,紅色的血液賤散在深褐的土壤之上,瞬間響起了諸多淒厲的慘嚎。

深深呼吸著,彷彿在品嚐空氣裡瀰漫的難聞腥臭,貝琳達愉悅地彎起眼角,摩挲著手杖上銀制骷髏的指尖因為興奮而顫抖。

──美好。
這是如此美好的世界啊。

環繞著不會終止的死亡,以及最後只能成為匍匐於貝琳達腳下死屍的深深怨念,被這樣黏稠的黑暗包圍著的自己、又是多麼的幸福呢?

幾乎不用特意指揮的放任一批又一批新生成的死者們從冰冷腐臭的地上爬起,成為新的戰力,扯咬、撕裂過去同伴的咽喉──要說有哪裡讓貝琳達不滿地,大概也只有、那些可悲的異種並不會發出討饒的乞求聲吧。

只有嘶吼。
只有嚎叫。
然後,就是冰冷的沉默。

但是,這樣的小瑕疵並不足以影響到她的心情。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她漫不經心地想著,優雅而慵懶地於混亂中心散步,用著某種恍若是在瀏覽觀光勝地的表情。

自始至終,貝琳達追求的也只是那份純粹罷了;即使,不分敵我。

「貝琳達將軍!」

控制著機甲兵的手臂,甩開前仆後繼、妨礙自己前進的屍體們,艾妲看著近在咫尺的貝琳達,對於目前寸步難行的狀態有些無奈。

儘管這樣的情形早在預料之中,實際碰上了卻還是忍不住覺得麻煩。

她當然可以毫不顧忌的使用機槍掃射,放倒那些毫無智慧的亡者,迅速抵達目標所在地;不過,不行。

貝琳達是她的夥伴,是一起歷經過許多阻礙的戰友──所以,不行。艾妲的榮譽感無法忍受自己對著同袍舉槍。

即使她是『曾經』的敵人。

……啊啊。
沒來由地對於突然浮現腦海中的片段感到驚愕,旋即卻了然地淺笑。

敵人。是呢,敵人。
艾妲莫名慶幸起自己有著總會在戰鬥中變得思緒敏銳的特質──死前的記憶總是凌亂的干擾著此刻的自己,這難道就是一直讓她困惑不已的難題嗎?

儘管對於『敵人』的認知,起源於粗淺的戰爭記憶;但事實上,過於殘缺的東西總是會讓她混亂得不清楚自己是否曾經與貝琳達間發生過什麼──而這或許就是主因。

深深沁入靈魂每一吋縫隙的『敵意』與理性認知的『同僚意識』劇烈衝突著,造成了艾妲一直以來的『矛盾』……僅此而已。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真不知道她是否曾經對這位帝國女將軍燃起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殺意』呢?抱著自嘲的態度如此想著,艾妲終究還是選擇舉起了機甲兵配備的機槍──



寶藍色的機甲兵佇立於在濃厚地硝煙之中;即便如此,貝琳達仍舊能感受到距離自己不遠處、瞄準了她臉孔的黑色槍管,傳遞過來的凜冽殺伐氣息。

總是潔白的披肩,早在一片混亂之中沾染上了紅褐色的惡臭泥濘。

不過,無所謂。
比起本人正在面對的險惡,貝琳達的態度是讓人不可置信的格外輕鬆。

「──聽得見我說話嗎,貝琳達將軍?」

從機甲配備的擴音器上,傳出了王國軍官彬彬有禮卻毫無情緒起伏的詢問;沙啞而無機質的聲線,莫名讓貝琳達萌生了對方似乎隨時可能就此扣下扳機的錯覺。

……很有趣的樣子,不是嗎?
這樣想著的貝琳達,抱持著說不出是試驗抑或輕率的態度沉默著;只有微微彎曲著惡意的唇角,顯露出她的真正意圖。

「我是奉命來傳遞大小姐的指示。」

沒有理會那份怪異的沈寂,艾妲只是簡略而公式化的表達了自己之所以介入此次戰鬥的意圖。

「……總而言之,大小姐希望能盡量保存怪物屍首的完整性。」
「──啊啊、是這樣嗎?雖然很想說『我瞭解了』,但是……看來是不可能的呢?」
「將軍的意思是?」

面對艾妲滿是責難意味的反問,貝琳達不以為意地露出了調侃的淺笑。

「至少這一次不可能。親愛的中尉小姐,看看妳的四周吧。」

貝琳達難得友善的提醒了似乎忘記她方才是如何來到自己身邊的艾妲,應該注意周遭的情況有多麼狼藉;然後──

在聽見王國軍官遲來的頭痛嘆息時,終於還是笑了出來。

秘密